赛前,意大利的媒体还在用文艺复兴式的浪漫,描绘着马拉内罗的红色堡垒如何在伊莫拉捍卫荣耀,他们谈论着勒克莱尔的主场魔咒,谈论着瓦塞尔带来的战术革新,仿佛法拉利褪去的那层锈迹,已经在新赛季被抛光成了胜利的釉彩。
当五盏红灯熄灭,赛道上的真理,以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,撕碎了所有的剧本。

这是一场不属于任何传奇的、只属于“唯一”的屠杀,制造这场屠杀的,并非那个占据着冠军车库的马克斯·维斯塔潘——或者说,不仅仅是他,真正的震撼,来自那支曾经被视为“二队”、“卫星队”的牛群:红牛二队,是的,你没看错,名字里带着“二”,却在赛道上将法拉利“一”号赛车,碾得粉碎。
从一号弯开始,法拉利的噩梦便已降临,维斯塔潘的起步没有任何悬念,他的RB20像是被焊在了赛道上,眨眼间便以一个车身的优势切入了弯心,将勒克莱尔和塞恩斯甩在了身后,那是一种孤独的、甚至有些无聊的统治,更可怕的是,他并没有拼尽全力,他只是用70%的功力,就足以让身后的红色战车与他之间的差距,像被拉开的橡皮筋一样,每一次计时段都在绝望地伸长。
“统治全场”,这个词汇在维斯塔潘身上早已失去了新鲜感,但今天,它被赋予了新的定义,他不是在比赛,他是在完成一场精密的手术,每一个弯角,每一脚油门,他都像手持秒表的上帝,精确地计算着对法拉利的凌迟,当赛程还未过半,他领先的优势已经足以让他进站换一套新胎再出来,依旧排在法拉利身前,法拉利车队的无线电里,工程师的声音从鼓劲变成了祈祷,最后只剩下沉默。
真正让法拉利感到肝胆俱裂的,不是维斯塔潘的领先,而是他们的后视镜里,那个越来越大的、不属于红色的、带着狂野牛角标志的身影——红牛二队的车手。
想象一下这个画面:在被誉为“红色圣地”的蒙扎或伊莫拉,当法拉利车迷们挥舞着旗帜,期望看到自家的英雄向维斯塔潘发起挑战时,他们看到的却是自家的二号车手,被一辆涂着蓝色和白色、引擎里同样流淌着红牛血液的“二队”赛车,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强行超越,那不是一次精彩的缠斗,而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、冰冷的“技术性击倒”。
红牛二队的车手,彼时的他在赛道上仿佛化身为一头初生牛犊,无视传统、无视等级,他的赛车没有维斯塔潘那么完美,但他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勇敢,他利用DRS,在直道上像一把蓝色的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法拉利的尾流,在连续弯中,他展现出比对手更凶悍的轮胎管理能力,一次次将勒克莱尔和塞恩斯逼入防守的绝境。

“红牛二队横扫法拉利”,这不仅仅是结果,更是过程。
当比赛的倒数第二圈,那位红牛二队的车手以一个漂亮的晚刹车,在Rettifilo chicane(第一弯)同时强吃了两辆法拉利时,整个赛车世界仿佛失声了,勒克莱尔和塞恩斯眼睁睁看着那个蓝色的影子从他们中间穿过,驶向第四名的位置,而他们只能互相掣肘,挣扎在第五和第六,那一刻,法拉利的维修区里,红色的帷幕仿佛重重落下,尘埃四起。
维斯塔潘以领先第二名25秒的绝对优势冲线,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个人秀,但真正让赛后的新闻发布会充满火药味的,是法拉利领队面对记者时那句颤抖的问话:“我们不仅输给了维斯塔潘,我们还输给了他们的二队?这怎么可能?”
是的,这“不可能”在F1的经典剧本里,但在今天,它成为了“唯一”的现实,法拉利衰落的不是速度,而是一种精气神,他们被维斯塔潘的统治力压垮了心理防线,又被红牛二队的青春风暴捅穿了最后的遮羞布,这证明了红牛体系在这一刻拥有了令整个F1胆寒的深度:当你的冠军车队拥有了一位外星人般的统治者,而你的二队又能以一种羞辱性的方式横扫历史底蕴最深厚的豪门时,你不得不感叹,一个旧时代,正在以一种最不体面的方式,被一场纯粹的橙色风暴所终结。
这不是法拉利的末日,但这是法拉利需要惊醒的、最响亮的丧钟,而维斯塔潘,他高高举起奖杯时,眼神里没有兴奋,只有一丝意兴阑珊:统治第一,竟然是一件如此寂寞的事,但更寂寞的,或许是那抹被二队超越的、褪色的红。